留守女孩（27）（1/1）

太阳已经越过地头的树梢，我没带表，我意料或许有九点左右，那嚓嚓的声音弱了，人们的喊啼声从麦田里浮起来，有的喊着回家做饭，有的喊着用饭。政界小说奶奶坐到一铺麦秆上，用旧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液说：“叶子，你跑得快，你回家做饭吧。”实在，奶奶是想让我休息一阵子，做饭很简朴，就是把馒头放到锅里热一下，我把热好的馒头放进提篮里，把箅子下的开水舀到一个瓦罐里，再把它们提到地里，这就是我和奶奶的早饭，也算中午饭。吃完饭我身上又有了劲，可是，空气逐步热起来，麦芒一见太阳也硬起来，割麦时麦芒直往我脸上和身上扎，满身刺挠难忍，那种说痒不痒说疼不疼的滋味能把魂勾走，弄得我心神不定。精神一不集中，脚下也乱了阵脚，脚腕常被麦茬扎伤，不外，都伤得不厉害，我还能忍着。太阳直射头顶时，那种累，那种奇痒，那种隐隐的疼，似乎都没恁强烈了，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口渴，体内的水分都让衬衫吸走了，太阳又把衬衫上的水分吸走了，把盐都留在衬衫上，衬衫硬帮帮的像铁皮，我嘴唇都干裂了，眼睛直往外冒金星，似乎体内只剩下一团火了。或许奶奶也渴得受不了了，她喘着粗气说：“叶子，你跑得快，你去回家灌点凉水吧。”我回抵家直冲水缸，先就着水瓢喝一阵子，然后舀满一洗脸盆水，我把脸埋进水盆里好长时间才抬起来，我直起腰，举起水盆，把整盆水重新上浇下去，我以为从汗毛孔直往身体里吸水，真舒服啊！奶奶没能像我那么奢侈，她只喝几口就把水罐放下了，她喝罢抿着嘴说这水真甜。我看她没喝好，又把水罐捧起来，说：“甜，你再喝点。”奶奶摇摇头，微笑着说：“不喝了，喝饱了就干不成活了。”奶奶执意不愿再喝，我又说：“奶奶，我给你倒着水，你湿湿毛巾，洗把脸吧。”奶奶又摇摇头说：“那多铺张呀，照旧留着解渴吧。”我敦促说：“您用吧，用完我再回去灌。”奶奶接过水罐，又把它放到地上，然后用她的旧毛巾搌着我额头上的汗珠说：“这大热的天，看把你热的，别往返跑了，我们照旧省着点吧。”奶奶的旧毛巾散发着难闻的氨水味，熏得我喘不外气来，一阵惆怅袭上心头，泪水涌上眼眶，我不敢让奶奶看到我哭了，我边走开边说：“奶奶，您先歇会儿，我去割麦了。”

当天割掉的麦子都要拉加入上，要否则，麦秆一焦，麦穗都市掉到地上，我们家没有场，只能将麦子拉到王爷爷的场边上。太阳消灭下去的时候，奶奶想趁看得见多割一会儿，天黑了，我们才开始拉麦子。有壮劳力的家，架子车上的麦子装得老高老高的，一趟下来，一架车能装半地身的麦子。只管我很羡慕他们，可是，我们不能那样干，我和奶奶既装不上去，也拉不动，我们只能装平车厢，就这样，我们拉着都很吃力。我驾着架子车，奶奶在后面推，我想让车轮走在麦垄之间，可是，车子就是不听我的话，车轮老碾在麦茬上，每逢这时，我都要弓下身子使劲往前拉，上身险些与地面平行，我看不到奶奶怎么用劲，但我能听到她那沉闷的吭哧声，我们吭哧一会儿又使车轮转动起来，奶奶喘着粗气说：“叶子，休息休息吧。”我感受奶奶说话时腿都在打颤，只管我的腿没打颤，但也酸软无力，我只好听奶奶的，稍微喘口吻再往前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