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孤苦伶仃（1/2）

汛期的水势很是大，人一掉进去就看不到了，宋家那些人的水性好，一群年轻人很快就从落水的劣势中适应过来，光着膀子击水而进，不光没有惊慌，反而一边随着浪花的翻腾升沉，一边连声怪叫着。但七七不行，她不懂水，落水的一瞬间就完全手忙脚乱，忍不住高声叫起来，越是这样越被动，我抓着七七的衣服，起劲把她拖出水面，七七乱成一团，脸色都发白了，牢牢拽着我的衣角，不愿松开。

"哥......"周围都是水，汹涌飞跃，七七连启齿的时机都没有了，刚喊出一个字，洪流连忙淹过头顶，我用力把她重新带出来，这样重复了频频，七七不知道接连被灌了几口水，在这样的洪流中，我可以自保，然而带着一个基础不会水的人，难度就变的很是大。

"你们！"我一边用力脱着七七，一边朝那里大叫道："过来资助！"

一群人在波涛中做着捂耳朵的姿势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一般的笑，宋大武他们那条舢板开始捞人，把落水的同伴一个个的捞起来，我全力在坚持着，想撑到获救的那一刻，可是让我基础意料不到的是，当几小我私家手足无措的爬上舢板的时候，竟然不管我们。

"你们这群......"我大为火光，却没有气力骂他们，只要我一泄气，可能就顾不上七七了。我忍着心里的火，想把七七拖着朝舢板那里游，可是水势太猛，我冲不外去。

一条舢板上的人就坐在上面，指指点点的笑着看我在水中挣扎，我恨不得一脚踢死他们。宋大武站到舢板前头，阴阳怪气的高声喊道："大掌灯，你这是怎么了？就这点水，就把你困住了？没一点本事，怎么让七门的人佩服嘛。"

我没有功夫跟他斗嘴，只是心里气的要死。我不知道是因为老鬼力推我坐上大掌灯的位置让宋家兄弟记恨，照旧因为之前骂过他们，总之，这些人的意思很显着，居心在整我。可是这不是开顽笑一样的整治，七七落在水里，没有挣扎的余地，只要我坚持不住松开手，她马上就会被水冲走。

那一刻，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识到人心这个工具。就和老鬼说的一样，人，到底是什么工具？

"来啊大掌灯，朝这边游，都说陈六斤是鲤鱼精转世的，你是孙子，总不会太差吧？"

"死惠临头了，还舍不得手底下的小娘们。"

"松开她，自己爬上来。"

一群人在嘻嘻哈哈的调笑，我已经明确了，不能指望他们在这个时候伸手援救，可是我真的拖不动七七，一急之下，爽性就完全放松下来，拖着七七的身体，两小我私家顺流而下。小舢板在后面一路不紧不慢的随着，我不知道被冲出去有多远，在笔直的河流里，没有停脚的时机，一直被冲走了十几里地，前面有一个河流的转弯，水势受阵势的影响，缓了一缓，我借机抓住一棵飘在水面上的树，费劲全力，终于拖着七七飘到了水浅的地方。

在出水的那一瞬间，我连忙就慌了，七七的眼睛紧闭，脸色白的像刚刚死去的人，一动不动，我心惊肉跳，疯了一样把她抱到河滩，她被灌进去不少河水，已经昏厥不醒。

"七七，七七！"我拍拍她的脸，可是七七完全没有了知觉，我定放心神，反手抓着她的两只脚踝，用力把她头下脚上的提起来，这是老辈的河凫子救人的独门手法，灌了一肚子水的人，往往口鼻里会积淤泥沙，不能硬朝外挤，抓着人的脚踝倒过来，然后轻轻的抖，差不多的时候再在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两下，落水者就会连水带泥的吐出来。

我的手法没有爷爷那么娴熟，其时心里乱成了一团麻，要是七七有个三长两短，以后老鬼回来，我该怎么跟他交接？

在我救七七的时候，宋家的一群人也慢吞吞的爬上河滩，我不理他们，全力救着。过了几分钟时间，七七有了点反映，我赶忙稍稍把她放斜一点，哇的一声，七七开始吐，吐出一滩黄洼洼的水。

没等我把七七重新抱起来，天气蓦然阴沉，汛期的天气就是这样，说变就变。七七微微睁开眼睛，脸上沾着河沙，模模糊糊的轻声道："哥......我们在哪儿......"

"没关系，七七，现在没事了，没关系的，你乖乖的别动，哥抱你走。"

我不剖析那些宋家人，抱着七七就走，可是只走出二三十米，大雨哗啦啦就和天裂了个口子似地朝下落，连着阴了许多几何天，一下雨，气温骤降，我还撑的住，可是七七逐步的就开始发抖。

河滩一望无际，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，我把身上的衣服脱掉，盖在七七身上，快步抱着她走。宋家人一窝蜂似的跑过来，有人居心踩着地上的泥水朝我身上溅，我忍不住捏了捏拳头，如果不是七七需要照看，我马上就会冲已往跟他们拼命。

"大掌灯，这是要去哪儿？河凫子巡河，风雨无阻的，你是大掌灯，可不要带头偷懒。"

我加速了脚步，一路跑着脱离了河滩，天地似乎都被雨幕给包裹住了，分不清东南西北，我对这地方不熟，周围也没有村子，跑了或许有一里地，终于找到一个看瓜人住的小窝棚，我抱着七七跑进去，把她放下，然后堵了堵四周漏雨的地方，两小我私家满身透湿，可是随身的肩负在河里的时候就被水冲走了，我把上衣拧干水，这时候，宋家那些人全部挤到窝棚里，那么多人冲进来，落脚的地方都没有，我瞪了瞪他们，把七七朝墙角挪了挪。

外面在稀里哗啦的下雨，那些宋家的年轻人拆了窝棚的门板，烧起一堆火，他们带的工具多，拿出一些食物，尚有酒，围着火大吃大喝。我什么都没有，坐在七七旁边照看她。